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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2
愿姐姐在天之灵保佑她 -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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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韩韵玲,今年10岁,6月份的时候,她才生平第一次背起漂亮的小书包去上学——在绵阳黄土救助站的“快乐帐篷学校”里读一年级。

班上集合的时候,她比同学高出许多的个子在队伍里显得有些突兀,于是,她脸上那一览无余的笑容很远就能看见。那样笑容,我们可以用“傻傻的”这个词来形容,是的,某种程度上,她是有点“傻傻的”,因为她没有像同龄人那样受到应该有的教育和宠爱——6岁的某一天,她忽然当着全家人晕倒在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我们把这叫做“癫痫”,她父母把这叫做“发疯”。而从那以后,她就开始不定期地“发疯”,当本来就贫穷的家庭为了她花光了所有积蓄之后,父母便放弃了对她的治疗;同样放弃的还有对她的希望,他们不再指望这个小姑娘能够好好上学,将来有一天改变他们家庭的境遇,每天在家养鸡、种田成了韩韵玲的生活内容。
当然,她也能看见书,仅仅是看见而已,她不认识字,但是她喜欢看见书,喜欢看见书包,喜欢拿着笔在纸上乱画——这些东西的来源是她的姐姐,韩韵霞,比韵玲大几岁,在上中学,姐姐是学校的尖子生,是全家人唯一的指望。每周回家,姐姐都要给韵玲讲学校的事,韵玲听了总是闹着也要去上学,可是,面对她的哭闹,全家人都只能以沉默应对。
姐姐常常安慰妈妈说,“等我长大了,我就带韵玲去治病,我一定会把她治好,再把你们接到山外面去生活……”每当韵玲开始犯病的时候,姐姐就一言不发地使劲抱住韵玲,“我知道妹妹很疼,我一定要治好她”——妈妈记得这是韵霞重复得最多的一句话,每次说这些话姐姐都在哭。
哦,我忘记了交待,这两姐妹的家在北川县曲山镇,而韩韵霞所在的学校正是北川中学,那所现在几乎已经举世闻名的北川中学,一片废墟的北川中学。
两个多月以来,我一直努力忘记我在北川中学看见的每一幕,我不要再记起它们,不要再记起每一个夜晚在我梦境里出现的画面……可现在,我居然开始努力回忆,那些我所见到的血肉模糊的尸体里面会不会有一具就是韩韵霞?会不会?会不会?……
这样的想象无疑让人崩溃,那些我竭力逃避的回忆已经变成烙在我生命里的印记,我无论如何再也无法抹去。
当然,比我更为悲痛的这两姐妹的母亲。当我在救助站122号帐篷里找到她,刚开口只吐出了“韩韵霞”的名字时,她就开始嚎啕大哭。那天已经是7月3日,地震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这位母亲依然没有从丧女的悲伤中缓解过来一点点。
她拿出一个有点破损的MP3对我说,“你说这东西能烧化不?”我不知道她的用意何在,很是疑惑地望着她。“韵霞生前就一直想要一个这个东西,说可以听歌。但家里穷,买不起啊!我答应她,如果今年期末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一名,就给她买一个……可这,还没考试就……这个东西还是她的老师后来给我的,说本打算考试完了就送给她……唉,你说这东西能烧化不啊?我想烧给霞霞啊……”
我把MP3放在韩韵霞的遗像上,两只耳塞放在她的耳边,然后照了一张照片,对她母亲说,“你就把这照片烧给她吧,就像她正带着MP3在听音乐一样”。
5月12日那天,妈妈本打算去走亲戚,把小韵玲留在家里守屋,可是,不知道为何那天韵玲特别不乖,死活都要和妈妈一起走,妈妈无奈,只好带了她一起去亲戚家。就在她们走在半山上的时候,地震发生了。妈妈死死地抱住韵玲,她在庆幸小女儿那天幸好“不乖”,否则……
现在,这个孩子是妈妈的唯一指望了,虽然她依旧会时不时“发疯”。救助站医疗点的罗京医生知道了韵玲的情况,给她大致诊断了一下,开了一些药。据妈妈说,罗医生开的药很有效,发病期控制在了半个月,比以前频率低了许多了。韵玲也在罗医生的坚持下第一次背起了书包,开始了她的上学生涯。
小韵玲很喜欢上学,她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而且,她也学会了写字,她把自己对姐姐的想念歪歪斜斜地写在本子上——她以为姐姐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她还在等着姐姐回来。而且,自从她开始上学之后,她也学着姐姐那样对妈妈说,“我毕业后就可以养你们了,你们等我……”对小韵玲来说,在救助站的生活是快乐的,甚至是她短短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她还不懂死亡是什么、灾难是什么。
(上了一个多月学,韵玲会写字了,这是她的日记。本子是罗医生送给她的,罗医生鼓励她把自己想对姐姐说的话写下来。)
只是,现在,连这样的快乐也要结束了。黄土救助站马上就要撤了,小韵玲不愿意离开,不愿意离开她刚刚熟悉的学校,不愿意离开和她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们……可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我上午接到她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断断续续地说:她们被要求回去,可是回哪里呢?家早没有了!回去搭棚子吗?就算自己搭棚子又搭在哪里呢?她们那个村早就被埋了?还有,如果回去了,小韵玲的病情又怎么办呢?更没办法医治了啊?
我问,政府难道没有安置计划吗?她说,没有,只是让她们回去,目前还没有任何人来告诉她们回去之后怎么办……
我想起我见到过的曲山镇,那一片废墟上如何再开始重建?!现在,就连曲山镇的政府都是在安县租的房子内办公,怎么居然还叫居民们回去?!回去,多么好的一个词;回去,回到家里、家人身边;回去,是我们常常想起来就安慰的一个幻想……可是,对他们来说,到哪里才是回去?!
(韵玲和妈妈在救助站)
上次离开救助站的时候,我答应韵玲的妈妈和罗京医生帮他们在成都寻找愿意帮助韵玲治病的人或者机构。罗医生说,韵玲的病需要先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检查才能制定治疗计划。但是,他打听过,在川医做一个检查至少需要5000多,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哦,我忘记了说罗医生,他一直在自己出钱买药控制韵玲的病情,并且愿意一直帮助韵玲下去。可是,他才毕业工作不久,家里还有一个正要上大学的弟弟需要他供养,所以,他希望有人或者单位能赞助韵玲的这笔检查费。
可是,回来之后,我就每天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把韵玲的事一拖再拖。下午的时候,接到她母亲的这个电话,我在这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拿出姐姐的照片一次次地看,我知道她会保佑妹妹得到医治,然后好好地去上学,再然后,完成她未能完成的愿望。可是,我能做什么?
后记:
请所有看到这篇日志的朋友帮忙打听一下有没有愿意提供免费检查的医院!!!这是我们仅仅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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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这个检测数据是直接为了手术提供的不出意外的话
他检测出发病灶后,用一个东西围着头,叫做定位系统,然后根据检测报告,直接用导航系统对发病灶进行射频或者是放热什么的治疗
你不做手术的话,光检测不是白忙活啊?
另,从你的描述看小姑娘似乎需要看脑外科,脑部可能有病灶
具备脑部全面检查能力的医院都不会太小,至少是三甲级别,
所以如果没有媒体和舆论的关注,恐怕没有医院肯免费做这样的检查
无语……